| 《美国往事》：“可惜我们这辈子就这么浪费了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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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美国往事》是展示成长与毁灭的电影。它根据黑帮自传体小说《流氓》改编。纽约犹太社区的五个孩子混在一起，踏上杀人越货的不归路。友谊、爱情、阴谋、死亡…… 轰轰烈烈经历这一切之后，电影结束时，只有诺德斯一人活了下来，伴随他的是沉重的伤感。 且说死亡。最小的兄弟多米尼克最先死去，也就七、八岁吧。在桥墩附近，他被另一黑帮人物持枪追杀，一枪击中后背，死在诺德斯的怀抱里，临死前留下一句话：“……我滑倒了。”是的，这个年龄只有跑快了滑倒的份儿，怎么能与死亡相提并论！ 江湖生涯继续，几个孩子长大成人。一次，老大麦克斯预谋抢劫联邦储备银行，诺德斯反对，并且向警察局告密，希望以此挽救朋友。但是麦克斯一意孤行，以至于另两个兄弟死于乱枪。从电影叙述的场面看，麦克斯也死于银行抢劫案，然而这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，尸体是另一个人。他从此在人间销声匿迹。 几个朋友中，麦克斯属于格外工于心计之辈。他在《美国往事》中首次露面，就出手不凡。他坐在搬家的马车上缓缓驶来，见几个小兄弟预谋抢劫街头醉汉的怀表。他们正犹豫间，麦跳下马车，怀表已经握在手里！同样能显露麦克斯聪明狡黠的还有一件小事：青年时代的诺德斯服刑期满走出监狱，麦克斯竟然开着运载尸体的灵车来接他。麦揭开车上棺材的蒙布，只见赫然躺着一具金发女郎的全裸尸体，麦以怜惜的口吻说：“美人僵尸，纵欲过度死的，才26岁。”诺德斯正疑惑，那裸体女尸一越而起将他抱住！显然，麦克斯要让久坐监牢之人惊喜，让他出狱后第一时间爽一把。 真正的对手戏在麦克斯和诺德斯之间展开。多年之后，远走他乡的诺德斯回到纽约，岁月沧桑，他已经头发花白，视力减退，一天忽然收到政客贝利部长的酒会请柬。他来到贝利部长的庄园，被引进豪华的办公室，他忽然发现，大名鼎鼎的“贝利部长”，正是早已死去麦克斯。久经沙场的诺德斯明白了一切，而麦克斯此刻也根本无意隐瞒。 诺德斯未必意识到，两位昔日老朋友的此次见面，竟是老大精心设计的告别方式。麦克斯一生纵横江湖，计谋高超且心狠手辣，他侵吞众兄弟舍生忘死掠来的财产，抢走了诺德斯的情人，最后借刀杀人，牺牲伙伴的生命，以掩护自己的华丽转身。洗白白之后，他跻身政界，一步步走上部长高位，还创办了“贝利基金会”。 然而“人算不如天算”，麦克斯尽管“机关算尽太聪明”，却无法永远掩盖罪恶。他的荣华富贵是建立在犯罪基础上的。现在“基金丑闻”即将曝光，他要逃避法律的惩罚，而且一定要死在诺德斯手里。《美国往事》之所以盖过其它的黑帮电影，就在于它在谋杀抢劫、尔虞我诈的情节中，展现复杂的人性冲突。麦克斯心肠歹毒，作恶多端，为了私利不惜抛弃朋友、背信弃义、夺人所爱，这是江湖中人所不齿的。假如仅仅是违反法律的罪行，他完全可以吞枪自尽。他十分清楚，自己在犯法之外，还干了不仁不义的事，这使他内心无法安宁，需要忏悔和赎罪。他把枪放在桌上，对诺德斯说：“我夺去了你的一生，你的钱财，你的情人……”“你是我唯一能接受审判的人！” 听完麦克斯的忏悔，诺德斯盯着他苍老的容颜，沉默许久。恰到好处地，影片此时响起排箫演奏的凄婉、温馨的乐曲，他眼前不断浮现出少年时代一帮小伙伴一同玩耍、游走的情景，那是何等亲切的回忆！历尽沧桑之后，曾经杀人不眨眼的诺德斯早已平息了复仇的怒火，现在更多的是对人生的悲悯。他不愿意承认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，真正的朋友已经死了。他语气平和地告诉对方，“我曾经有一个好朋友，很好的朋友，后来我为了救他给警察局打了电话。他死了，可是那是他希望的结局。那是伟大的友谊。我也就一直不如意至今。”苍凉与伤感溢于言表。 诺德斯缓步走出贝利庄园的大门。黑暗中，老眼昏花的他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走出大门，很快隐身于路边的垃圾处理车。接着，垃圾车开动了，从他身边驶过，车上锋利的的粉碎机器搅拌着…… 我看到网上有人说，那消失的身影证明狡猾的麦克斯最后又跑了。呵呵，江湖中人可不玩儿戏。麦克斯既然决定一死了之，就绝不会改变想法。以他谋事的精细严谨，我们不难推测，他设计了两套方案：一是死在诺德斯的枪口下；预备方案是，他预料到诺德斯可能不会杀死他，因而他事先安排了垃圾车等在大门外，自己投身开动的搅拌器中，司机开车向前驶去。既然不死于诺德斯之手，也要死在他眼前：彼此间有个彻底的了断。 麦克斯这个死法，或许还包含了另一层意思：他自我评价为“垃圾”。因为他不被诺德斯枪杀，也可以在诺德斯面前举枪自杀嘛，而且其他死法还有多种选择。现在偏偏投身垃圾搅拌器的死法，就与“垃圾”联系起来了。编剧导演或许也有这个意思？“垃圾”这个评价，与诺德斯走出他房门之前的沉重感慨是吻合的：“……只可惜我们这辈子就这么浪费了。” 有一种电影能融进你的人生，只要看过一遍，它就能够与你形影相随，成为你精神财富的一部分。后来你看了多次，你已经熟悉其中的人物、情节甚至台词、乐曲了，可你还是愿意沉醉其中，享受与老友重逢的乐趣。《美国往事》（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）就具有这种魅力。 说不尽的《美国往事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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